柳若站在街上观望了片刻,随后将目光放在了方才驱赶叶之的那家铺子上,木牌匾端端正正的挂着,上面刻着秀云坊三个字,柳若抬眸盯着着三个字看了几瞬,暗暗记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柳若和苏温又逛了一会儿,买了几件冬衣后便回家了。

    回了府,柳若正要回自己的屋子,却被李氏的人喊去了正厅。

    她放下刚买的衣服,随着那婢子去了,只见正厅里,柳质也在,他面容冷肃,手边放着一杯滚烫的热茶,正冒着烟白的雾气。

    她一进门,还没搞清楚状况,李氏便斥道:“嫁出去的女子便是泼出去的水,更遑论是被休弃的人,我们柳家虽在京城里不是什么名贵世家,可也是要脸面的,你嫁过人,又被休了,这要传出去,让老爷如何有颜面去面对其他的达官贵人。”

    柳若愣了愣,她们是如何得知她嫁过人的。

    她转眸看向了柳质,柳质正端着那杯热茶,拿杯盖轻碰杯身,清脆叮当,他眉眼未抬,似是想要听柳若的解释。

    李氏在旁煽风道:“如今方入京,趁着别人不知道你是柳家的人,为保柳家的颜面,你还是赶紧离开吧。”

    苏温闻言颤了下,忙道:“老爷,若儿是无辜的,您真的要将她赶出去吗?”

    柳质放在茶杯,眉头微蹙,沉声道:“女子被休,自是犯了什么过错,她又如何是无辜的。”

    找回自己的女儿固然是欣喜的,可他更看重自己的颜面,他初入京,要是被人知道他家中还有一个被人休弃的女儿,那他有何脸面去混迹官场。

    柳若红了眼眶,抬着眸子直直的看向柳质,她道:“爹爹,您就是这么看待女儿的吗?”

    柳质撞上她往过来的水眸,心忽的被戳中了,他语气稍微软了一些,道:“那你到是说说,是为何被人休弃的,那人是何人?”

    柳若低头沉默一瞬,抬起头时眼里蓄满了泪水泪水,她细声道:“那人是个屠户,当年我孤身一人,险些被人骗进青楼时,他救了我一命,后来他处处照顾着我,久了便生出了情愫,我便嫁给了他,本以为会和美一辈子,可谁知,谁知……”

    柳若顿了顿,有些哽塞,在抬眸时,眼里的泪意更甚,她泣道:“没多久他便厌弃了我,一有不顺,便是打骂,后来有一个贵人要吃野猪肉,他便上了山,后来再也没回来,应是被野猪咬死了,女儿这才解脱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寻到了爹爹,我本以为是找到了依靠,可没想到,爹爹如此厌弃我,竟要将我赶出府……”

    泪水似断了线般滚落,在娇美的面庞上留下两道泪痕,瞧着颇为怜人。

    柳质的手攥紧了又松开,又攥紧,内心挣扎。

    接着他便听到柳若道:“罢了,既然爹爹也不喜我,那就当没见过女儿吧,小女祝柳大人日后步步高升。”

    说罢,柳若竟是要走。

    苏温接着哭道:“既然如此,老爷也当没见过我,我这就带女儿走。”

    一个两个的都要走,柳质攥紧的手忽然松开了,他皱着眉,派了一下桌子道:“谁说让你们走的,这事不是若儿你的过错,是爹爹错怪你了,日后便安心在府里住着,你是我柳质的女儿,爹爹日后定不会让人欺负了你。”

    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,柳质到底是不忍心。